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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开国大典应急通信指挥的特谴无线电队
2017-02-18 21:13:44   来源:   评论:0 点击:

1949年9月28日是我终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我接受了一项特别任务 ;10月1日我是开国大典应急无线电特遣队队长兼中心台台长;是保障盛典

  1949年9月28日是我终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我接受了一项“特别任务” ;10月1日我是开国大典应急无线电特遣队队长兼中心台台长;是保障盛典通信指挥勤务的执行者之一。此事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年,但回想起来仍是那样令人兴奋和激动。  
       一.受   命
  1949年9月28日,大约9点左右,中央军委无线电总台台长田宝洪电话紧急通知,命我立即前往受领重要任务。为了抢时间,我翻过西山长安寺大庙的侧墙、抄山腰小路快速奔跑,刚过小河石桥就见田台长、王少蓉和赵俊璧同志已等在刚接管的西山饭店大门口正向我招手呢。老赵还结结巴巴地喊着:“快,快……,Q……QRQ(无线电通信缩语,意为加快速度)!”见此情景,我心中琢磨:这次肯定不是一般情况,那会是什么事(儿)呢?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军帽擦着满头满脸的汗水,迅速跑到他们跟前并一起走进大厅。还没等大家坐定,田台长就急切地说:“艾平同志,上级决定组建特谴无线电队,由你担任队长兼中心台台长。下属五个台,执行一项特殊的严格保密的紧急重要任务。时间紧促,各项准备工作必须争分夺秒完成。我先讲几个问题:              
    一.设备:是全新的美国B284MP报话机,待姚满群同志领回来后,你们一起检验试机。要尽快熟悉性能、准确操作使用。
    二.文件:按照“以话为主、以报为辅”的原则,自行制定各台番号、呼号、频率和通信简语,专用密语内容由赵俊璧提供。
    三.人员:王少蓉同志提出两个方案:每台配一人,人选为谢耀恒、袁育体、王文海、刘文淼;若每台两人则加刘泽、刘合壁、张长信、高文印和苏海忠,将他们编为第二梯队。
    四.时间:9月30日12时一张长信切准备就绪、15时乘车进城向进驻西单接待站的负责人傅英豪报到并接受具体指导。
    五.要求:就是一句话——不管在任何艰难险阻情况下,必须保证百分之百完成任务!死,也要死在岗位上。”田台长说这话时,面部表情十分严肃,两眼圆睁睁地瞪着我。“要注意军容风纪、礼节礼貌。还有一条就是严格保密.给你们每人发一套新军装。临行前都要理发、洗澡,睡个好觉。还有什么问题、什么意见!”我从任务的多台成网、报话兼用、人员选配、穿着新装等诸多因素分析、判断这肯定与开国大典阅兵式的通信指挥有关。内心顿时激动而喜悦,同时也感到担子很重。于是,我指着第一方案人员名单说:“台长,关于任务、要求、注意事项我全听明白了,只是此次任务非同小可,我想,从他们中另选一个队长吧,他们在政治思想、作风上都比我强,……”“这是王诤局长亲自定的,要改变得去找他。”台长没等我说完就交了底(儿)。然后,他又笑眯眯地说:“咳,要是我说了算数还会轮到你吗?这队长早就是我的啦!我肯定是捷足先登、当仁不让啊!”老赵看我还傻楞着,就说:“磁猫(没有灵气的猫),还迷糊啥?关键时刻不开,开…开窍啦?!这可是天…天大的,八辈子忘不了的大…大好事啊!我的嘴巴子要是利,利…利索一点,我也……唉!他妈妈的……。”“哈……。”几个人一齐大笑起来。这时,田台长以坚定的语气对我说:“你行,肯定行!工作中既要大胆、严格,又要谨慎、细致。遇事多商量,重大问题及时请示汇报,特殊情况当机立断、灵活处置。”这时,我浑身火热,激动地从座位上蹦起站定,面向田台长大声回答:“台长,请放心!一定拚着命干好,保证完成任务!”田台长紧紧握着我的手,在他深沉地目光中包含着组织和领导上的多少嘱托、信任和期望啊!这是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它鼓舞和激励着我们以一往无前的精神和昂扬的斗志去迎接这项特殊使命!    
  
  二.大典前的“备战”
  在召开的先遣队第一次会议上,我首先传达了上级的决定和指示,同志们听后个个精神振奋、情绪高昂。,大家纷纷表态:坚决服从命令听指挥,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保证圆满完成任务。接着,我们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首先,对新机器试机。按照预计的实施方案,我们进行了多次的演练,经过一天多紧张的调试、操作、练习,机器状况良好。然后抓紧时间整理个人卫生和军容。我们到后山的小溪、小池塘里去洗了澡,又刮脸又理发,我索性剃了一个铮亮的大光头。在临出发前还按要求全换上了新军装。嗬!这下可大变样了,一个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人人精神抖擞、神清气爽。显得豪迈而自信。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出发”的命令了。
  第一梯队全体成员由我带队乘坐一辆美式中吉普向东急驶而去(第二梯队留守待命)。沿途的自然景色从车身旁边急闪而过,但此时大家都无心欣赏香山美丽的秋景,为了防止颠损报话机,我们把沉重的机器背在身后,弯曲着双腿站立着、全神贯注地盯着车前方凹凸不平的碎石路面,随时准备应付紧急情况。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安全、准时到达了目的地。
  当我见到傅英豪时,他立即明确宣布:“你们特谴无线电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保障开国大典阅兵仪式的通信指挥,特别是在敌机轰炸、敌特破坏有线电通信中断之时,即由你们接替承担。另外一条就是接听上报扩音器的音质、音量和受干扰情况。王诤局长要求:不管面临任何危急险恶情况都必须坚守岗位!”接着,他指着停在旁边的小吉普对我说:“上车,去看各点的具体位置。”我们转了一圈:西单、前门、东单、三座门各一个台;天安门楼东侧、金水桥华表下和预定天安门东墙根旁三个点选其中之一为中心台。返回的路上,傅规定了具体时间:10月1日零时戒严之前,各台务必到达指定位置,保持正点定时联络;12时各参阅部队开始调动集结,特别是15时大典开始和下达检阅阅兵命令后,即进入不间断守侯,各台保持随呼随应状态,直到阅兵式和群众游行结束,20时撤离归队。
  回接待站后,他取出了盖有印章的五颜六色、鲜艳精致的绸条,说:“这是挂在胸前的特别通行证。红色是你的,可通行全区、可上天安门楼。其他各色按区发用,戒严后佩带。千万不可丢失。” 最后,他又交给我六万元(旧币)说:“这是执勤就餐费,完成任务后你们买点东西吃。”在握别时,他又一再叮嘱:“请转告同志们,一定要干好、要干得漂漂亮亮!”
  当我回到队里时,急于知情的同志们立刻围了上来,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我。尽管我很理解他们此时激动而又急切的心情,但为了保密,我只能说:“现在进行最后一次试机,结束后休息。23点出发,24点戒严前进入各执勤点。各台位置和有关具体事项进点后再行宣布。”这时,老袁凑到我耳边悄悄问道:“从西到东转了一圈?上去啦?”一边说一边往上指了指(意指天安门),我笑而不答,但心里真是佩服他的聪明和机灵。经他这么一问,其他人似乎心中都有了数,气氛顿时活跃起来,老袁一开心就捅起了我的胳肢窝,我一边躲一边也捅他,两个人闹成一团,大家嘻嘻哈哈乐个不停,房间里响起了阵阵欢快的笑声。
  出发的时间终于到了,我简要传达了田台长和傅英豪对本次任务的要求,特别强调:“坚守岗位、确保畅通”;然后,指定了各台位置并确定袁育体为我的第一代理人以防不测,最后,又为大家配发了特别通行证并强调“绝对不能丢失、要完好交回”。我们背负着崭新的无线电收发报机,排着整齐的队形准时进入戒严区。零点时刻,我通播呼叫后各台依次应声回答,讯号良好、话音清晰,一切都很正常。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完全就绪。
  10月1日拂晓,周副主席在林伯渠、罗瑞卿陪同下亲临天安门阅兵总指挥部。聂荣臻、杨成武、北京市副市长等向他汇报大典阅兵游行最后组织实施方案的重大问题。最突出的问题是:如何应付突发事件,即在敌机轰炸、敌特搞爆炸骚扰以及破坏供电、通信广播线路等严重情况下,如何保障阅兵游行的正常指挥和实施。我作为总指挥部特遣无线电通信队队长列席了这次会议。
  汇报极为简明扼要。周副主席最为关切重视的问题是如何有效拦击敌机和如何确保通信指挥。当谈到第二个问题时,周副主席问:
     “通信线路、广播线路、升旗线路有没有迂回备用?”
     “有。”王诤局长答道。“全是多设备、多线路、多方向、多迂回,并配备了密集的抢修分队。”
     “供电中断了呢?”
     “主要设备配置两台备用发电机。”
     “有线全部断了呢?”
     “特遣无线电队可以立即接替。”
     “ 已经展开了吗?”
     “各台已经就位,试机情况良好。队长兼中心台台长艾平同志就在这里。 ”王局长一面说一面指了指我。
      周副主席严肃地望望我,又转向聂、杨说:
     “一旦发生意外情况,你们的指挥就得依靠这位台长了。”接着又问:
     “升旗电路失灵怎么办 ?”
     “升旗电路共有三条,广场左中右各一条互为备份。若全部断了,即以无线电发出讯号用人工代为升旗。”
     “有把握吗?”
     “万无一失!”王局长回答的坚定而自信。
  周副主席满意地点点头、扫视了一下到会的全体同志,说:“同志们,开国大典具有历史性的伟大意义,全国同庆、举世瞩目。从总指挥部到每一个参阅指战员都付出了极大的艰辛和努力。筹组工作已经就绪,今天是考验我们的时刻。全国人民、全世界人民都在看着我们,希望大家恪守职责、尽心尽力,出色地、圆满地完成光荣的阅兵任务!”
  这激动人心的话语令我热血沸腾,我看见敬爱的周副主席双眼布满血丝但仍炯炯有神,他殷切的目光中包含了多少信任和期望啊!使我更觉责任重大!会议结束后我立即向各台发出一条“确保通信联络畅通!”的指令,并即兴创意拍出:“NR3  BIG  MASTER  BY  ORDER10000%  COMM  GOOD!”(因为不会英语“万无一失”,就急中生智自己随意“创造”了,意为:三号大首长命令百分之一万保证联络良好)。还加拍了“PLEESE  10000  NOTE!”(请万分注意!)各台同志都受到极大鼓舞,依次回答“OK!”事后一问,竟然个个都正确理解了我的含义,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三.圆满完成任务
  
北平的秋夜虽然月朗风清、令人爽心悦目,但气温比白天大大下降,使人感到阵阵寒意。时间已经过了3点,忙了一天的我们这时是又冷又累又困又饿,我不得不多次提醒各台:振作精神、原地活动,“NOT  SLEEP!”(不要打盹)天渐渐亮了,旭日初升,朝霞满天、真是光彩绚丽、美不胜收。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我感到天上人间似乎都充满了喜庆和欢乐。
  到了中午,骄阳似火直晒头顶,我们身背重负,早已是大汗淋漓、口干舌燥了。各参阅部队按照预定方案从10点就开始检验武器、车辆、装具并向集结地域调动,现在已临近集结编队。大典指挥所里一派紧张、繁忙景象。
  1949年10月1日15时——惊天动地的伟大时刻终于到了。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挥动巨手向全世界庄严宣布:“新中国诞生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正式成立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天安门广场顿时沸腾起来,三十万群众齐声欢呼,万岁声、锣鼓声、鞭炮声响彻云霄;毛主席按动电钮,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嘹亮的国歌响彻云霄;五十四门礼炮齐放28响。随即,盛大而隆重的阅兵式开始了。首先是朱德总司令乘车检阅三军,然后进行分列式阅兵。久经锤炼、英勇善战、功绩卓著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走过来了,最前面是护旗仪仗方阵,他们在“八一”军旗的引导下、在雄壮有力的“解放军进行曲”中,精神抖擞、英姿飒爽地通过天安门;接着是军事院校中身经百战的英雄学员方阵、年轻的海军方阵、一队队威武豪迈的步兵方阵;还有铁流滚滚、神威壮观的各种炮兵、坦克兵、装甲兵方阵;最后是骑兵方阵,在著名的“骑兵进行曲”中,那些训练有素的各色军马走得整齐而矫健。人群中欢声雷动,一阵又一阵不断掀起高潮。毛主席用洪亮的声音振臂高呼:“人民解放军万岁!”这时,由轰炸机、歼击机组成的机群编队划破长空、轰然而过,万民仰望、群情激奋。这恢弘的场面显示了人民武装力量一往无前、战无不胜的磅礴之势,它极大地振奋了民族精神、增强了全国人民抗击敌人、保卫祖国的胜利信心。
  在阅兵的过程中,由于播放军乐和解说词所使用的大功率高音喇叭对有线通信系统的部分线路造成强干扰;特别在东区,有线电话根本不能正常使用,使指挥部队、传达口令和上报情况遇到了困难,指挥人员万分焦急。我立即要求东区各台随时守听接受通播。经使用后,他们高兴地连声大喊:“好,好极了!声音又大又清楚,这下可解决问题了。”为了保障阅兵时的正常指挥,我们特谴队的全体人员坚守在岗位上,不停地呼喊通话;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地监听、调试,及时将音质音量调谐到最佳状态,保证了整个阅兵式指挥通信的快速高效和十分顺畅。待任务结束时,我才感觉到嗓子眼火烧火燎的干疼,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就象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四.归队路上
  当浩浩荡荡的群众大游行结束后,我下达了“各台在金水桥西牌楼集合”的指令,随即撤离了执勤点。大家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视而笑但却一言不发。原来都面目全非了:一个个神形疲惫、新军装上下到处是一块块花白的汗渍;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痕;喉咙疼痛、嗓音沙哑得已经说不出话来。这时,我们已经有二十一个小时滴水未沾、二十六个小时粒米未进了,我只得在墙上写出:“NW  10万  UGT”,又用手指指肚皮和嘴巴,意思是:当务之急是喝水吃饭!他们立即点头、鼓掌表示赞同,袁育体还在我的背上拍发莫尔斯符号“— — — —·—”意为“OK”。
  在西单长安大戏院附近的小饭铺门前,有一摞笼屉,顶层的白面大包子正冒着热气。我急忙走过去,问道:“包子怎卖?”老板和老板娘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争相回答:“大肉包子,五百元(旧币,相当于现币五分钱)一个。今儿大喜日子,买五个送一个。优待解放军同志,再多赠送一个。”我说:“谢谢啦!有什么汤?”小伙计象打机关枪一样念了一串汤名,我赶紧问:“哪个最便宜?”
  “高汤,免费的”“好,大碗端来,快!”我们都已经急不可待了。老板娘麻利地端来洗脸水和毛巾,热情地说:“同志,先擦把脸、洗洗手吧!”我们擦洗后顿时感到精神了许多。
  大碗的高汤端来了,清清澈澈的汤面上漂着油花、葱花,好香啊!我双手托起、脖子一扬“咕嘟咕嘟”几口就下了肚。真痛快、真过瘾啊!这时的高汤比喝琼浆玉液还美呢!
  开始上包子了。按常规用小盘装上桌的方法对于我们这些饿了20多个小时的军人来说是难以忍受的,店家按老袁的要求索性将大笼屉端来。这样,我们好似饿虎扑食,将三大笼屉包子一扫而光,外带两壶醋和两缸油炸辣子。最后算帐时,我们五个人一共吃了九十八个包子,共计四万九千元整(相当现币四元九角)。老袁看到六万元的值勤就餐费还剩一万多元,就咋咋呼呼地嚷了起来:“哎,今天是大喜大庆的日子,来点老酒祝贺祝贺!”文淼、耀恒只笑不语,文海立马阻止说:“不可,不可。值勤尚未归队,不能违反纪律!”袁冲我打着哈哈乞求道:“特殊情况灵活灵活嘛!艾老弟,就来二两也行啊!”这时,谢耀恒站起来端着碗大声说道:“好,应该意思意思——为新中国的诞生、为开国大典、为咱们圆满完成任务,干杯!”文淼接着说:“为建设强大的新中国、为建设强大的解放军,干杯!”文海清清嗓子、颇具文人风度地吟道:
               “共产党举红旗,毛主席挥巨臂;
                 推倒三座大山,古神州新天地;
                 开国大典隆盛,充任“耳目”荣幸;
                 新长征第一步,创大业再奋进。
  见笑、见笑,干杯!”我看他们都说了,也扯着嘶哑的破锣嗓子吼道:“为解放台湾、为迎接新的更艰巨的任务,干杯!”平时不哼不哈、憨厚朴实的老刘,这时笑眯眯地又开了腔:“我心里想的和你们说的一样,为胜利完成大典通信联络保障,干杯!”“干—”“干杯—”。同志们完成任务以后的快乐与满足尽在这清脆悦耳、叮叮当当的碰碗声中了。
  出了小饭铺,满街都是欢乐的人群。天安门广场上空不时爆发出五彩缤纷的礼花。我们驻足东望,真美呀!各色礼花腾空而起、满天飞舞、组成奇异图案,令人惊叹不已。真让我们这些从山沟里出来的乡下人大开了眼界。“该回去了。”不知谁提醒了一句。大家立即排成一列纵队、背着沉重的机器,强打起精神,尽可能地昂首挺胸、保持队形,一步一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继续前进了。
  终于回到接待站了!大伙儿在房檐下小心地放下机器后,一个个就象撒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全身上下像散了架一般。我强撑起来找到傅英豪,他一见我就高兴地说:“回来了!好样的,干得漂亮!总指挥部和王局长对无线电队很满意。感谢你们,表扬你们!你们白天黑夜20多个小时连轴转,没吃没喝没睡,还背着个重家伙,真不简单啊!有股子硬劲儿。”他这话使我心里热乎乎的。是啊!在无线电队工作的人就是这样默默无闻而又责任重大,周副主席曾说:搞通信工作的同志埋头苦干是“无名英雄”,这是千真万确的。 
  在回西山的大卡车上,我传达了领导的表扬。大家又是一阵欢欣雀跃,似乎忘记了几天来的疲惫与辛劳。谢耀恒领头唱起了军歌,同志们一路放声高唱:“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任凭大卡车颠上颠下却越唱越有劲,好象毛主席、朱总司令正在倾听歌声、挥手检阅我们哩……。
 
  五.后  记
  大典任务完成后,大家的思想彻底放松了,精神压力一消除,几天来的辛劳和疲惫毫不掩饰地全都流露出来。闹出了一个个有趣的故事:
  在归队的路上,我们的大卡车过了香山快到鬼见愁峰时,突然熄火了,司机跳下车说:“车坏了要修理,你们睡一会儿吧!”听他这么一说,大家抱着机器横七竖八地倒在车里睡开了。睡得又香又沉、人事不省。直到司机又喊又叫、又拉又拽,才把我们一个个从睡梦中惊醒,噢!原来是到家了。大家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下了车,往日军人行动的迅速和快捷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步履蹒跚地走向驻地。每个人都在不停地抚摩着自己的脑袋,这时,我才感觉到头上疼痛难忍,用手一摸,哎呀!头上被碰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包包。咳!难怪在梦中老觉得有人把我的光头当鼓敲呢! 
  终于回到宿舍。我猛灌了一大勺凉水后,又端了一盆水坐在石阶上想好好洗洗脚丫子。几天来,我们一直穿着新发的高腰胶鞋,大量的汗水流存在里面,走起路来老是“叽咕叽咕”的响,非常难受,由于任务紧张还从未脱过鞋呢。可是,没想到肿涨了的脚经汗水一泡布袜子和鞋紧紧粘在一起,怎么使劲楞是脱不下来。万般无奈,我背靠木柱想歇一下,谁知脑袋一歪竟然四脚八岔地伸着腿睡着了。
     我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床上了,这一觉整整睡了十多个小时,真过瘾啊!许多战友见我醒了都挤进屋来看望我,我披着被子用沙哑的嗓音讲述着大典的盛况,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大家的情绪也随之热烈而欢乐,他们的脸上不时流露出羡慕和向往的神情。
  “咳!你知道你是怎么上床的吗?” 有人突然转换了话题。我摇摇头,真是什么也记不得了。
  “一点儿也不知道?!真愁人,你得个死!是石小珍、吴玉芳给你洗得臭脚。”杨锡琴操着典型的胶东口音边说边笑。这时,文静的吴玉芳接上了话头:“我和小珍下班回来,猛抬头看见廊下柱边上一个亮亮的的光头,吓了一跳。细瞅瞅才看清是艾教员,呼噜呼噜睡得正香呢!我俩过去喊啊摇啊就是醒不来。没办法,只好给他脱鞋脱袜。哎呀呀,小腿肿得老粗,这鞋袜又湿又粘贴了个紧,根本脱不下来。咋办呢?小珍抱着腿、我抓住鞋,我俩使出全身的劲儿猛一拽,好!拽下来了,可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鞋里的臭水溅我一脸,真熏人啊!恶心死了!”“哈—”全屋的人都大笑起来。“后来,我俩捏着鼻子、屏住气,给你把脚洗了。可这味儿到现在还……”小吴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双手,这时,递洪祥伸着长脖儿嗅着鼻子惊呼道:“哎呀!了不得、了不得!毒瓦斯的厉害!大大的厉害!”“哈……”又是一阵哄笑。“我的那个老天爷,哈…哈…。方俊生、苏海忠抬你上床,嘿…嘿…你就一点没感觉?”我的米脂老乡李培兰一边笑一边说,她平常就爱笑,这会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笑得弯腰驼背差点憋过气去。“老西儿”方俊生挤到床前、摇头晃脑地说:“没见过,没见过!我俩连抱带扛地把他放到床上,他竟然一动不动、照呼照睡,真是名副其实的“睡觉王”。 ”此后,我的“睡”成了总台一绝,更是名声大振了,高文印还编了段快板,表演效果极佳,次次博得满堂喝彩。而我的“脚”就传得更“邪呼”了,他们说:老艾的脚逆风四十里,熏倒了两个大姑娘。于是我成了人人皆知的“名角(脚)”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同志们正在嘻嘻哈哈、南腔北调说得高兴呢,我想:“该起床了吧!”拿起衣裤刚要穿,一股酸不里叽的汗臭味儿冲鼻而来,人们急忙捂鼻后退。我抖开一看,哎呀!崭新的军装怎么变成这个模样?!像作战地图一样,白一块、黄一块,用手搓搓地下就是一层白粉粉。宋云彩大姐急忙说:“赶快洗,再捂布就沤糟了。”随即和小吴、小珍拿起衣帽鞋袜跑向河边。三个人又搓又揉、连刷带捶,用完了一整条肥皂仍然臭汗味儿犹存。还是小珍脑子灵,跑到庙里搞了许多香灰,放入盆中泡了许久,再反复清洗,总算除臭留香了。
  傍晚时分,张中同手拿晒干的衣物乐呵呵地走过来,一面做着鬼脸,一面阴阳怪气地吆喝着:“嗳,臭咸鱼味变檀香味、茉莉花味嘞——不信?那你就亲自闻闻。不化分文,香灰除臭,一大发明哎——。”                   
   在长安街吃包子剩下的一万一千元(旧币,相当于现币一元一角),我用旧报纸包着准备上缴,因为一直见不着傅英豪,此事就搁下了。后来,在一次报告会上终于碰到了他,我说:“你发的六万元,我们直到10月1日晚上才吃了一顿饭,大家饿坏了,干掉了九十八个包子。还剩这一万一千元上缴给你。”他笑着说:“缴什么!发的是执勤就餐补助费。剩那么点钱,买点糖吃吧!”
  回来后我就琢磨这事儿:钱虽不缴了,但买糖不合适,大家一抢就光了。总要派点用处?有一天,恰逢台里要出黑板报,我听编委王文海说粉笔用完了。于是,趁到石景山赛球之机,顺便买回了各色粉笔和一个小黑板擦。总编马融十分高兴,亲自设计了这次的“新年特刊”,整个版面很有新意,还用不同颜色和楷、篆、隶、草各体书写标题,花花绿绿分外醒目美观。
  现在回想起来,虽说是小事一桩,但那时的人对待“公”和“私”,是绝不含糊的,正像俗话所说:“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我十分珍爱开国大典的特别通行证,这几条彩绸意义很不寻常。平时,我总把它夹在一本心爱的书里。书名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是在延安时王润南赠我的。偶尔有人要看看,看完后我赶紧包起来压在枕头下边。
  新年晚会要表演节目,杨良芳、何联妹、孙珍珠、宋三宝、戴国华、张祖珍的集体舞需要“行头”,她们搜罗了几床被面和床单,把我的特别通行证也扎到小辫子上当头饰了。演出完毕,其他东西都还了,虽然搞得又脏又破我倒不在意,可是,令我最珍惜的特别通行证竟然弄丢了!我火冒三丈、大发雷霆,对她们几个人指着鼻子猛训了一顿。晚上,我躺在床上呼哧呼哧直出大气、辗转反侧怎么也不能入睡。开国大典唯一的纪念品就这么丢了?实在是不甘心啊!我一骨碌翻身下床跑到演出场地,点着火把满地找,从台上到台下、犄角旮旯都不放过。然后,又沿着小河、小路寻了几个来回,还是不见踪影,只好失望而归。
  六十年过去了,每每想起开国大典的特别通行证——盖着印章、鲜红鲜红的小绸条时,我心中仍充满了痛惜之情和深深的遗憾。 
  在执勤过程中,有几位苏联同志。多次对准我们拍照、摄影,我还用在西北坡向米代夫医生学会的几句俄语向他们致意问候……。后来得知,几位苏联摄影专家,在北京饭店夜间作业时不慎失火,大量的历史珍贵影片资料付之一炬,损失太大太可惜了。
  据传说苏联同志当时失声嚎啕大哭悲痛欲绝……。回国之后还受到了极为严厉的处分……。唉!要是能留下一张开国大典的照片,该是多么的珍贵啊!                                               
 
 
 
 
                            1999年6月4日于北崮山
                            2009年9月9日略加修改
                                2009年9月15日于辉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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